大年初一。

北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原本，我是要带妮妮来看雪的。她说童话书里的雪是甜的，想尝尝。

我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来到了天坛公园。

这里人很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想哭。

我找了一棵最大的柏树，挖了一个坑。

“妮妮，妈妈带你来看雪了。”

我把盒子轻轻放进去。

“这里安静，也没人会嫌弃你吵，也没有烟味和dubo声。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觉。”

我一边埋土，一边轻声说话。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尽的空洞。

眼泪早就流干了。

埋好后，我在旁边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把那条断了的红绳手链戴在雪人手上。

“下辈子，别投胎到我们这样的家里了。”

“找个好爸爸，找个……能保护你的妈妈。”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基金会发来的短信：“感谢林婉女士的捐赠，您的善款将用于救助3名重症白血病患儿……”

看着那条短信，我那颗早已冻僵的心，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妮妮虽然走了，但或许，有别的孩子能因为她而活下去。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张去往南方的车票。

我不再是陈刚的老婆，不再是谁的受气包儿媳，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母亲。

我是林婉。

曾经的“赌怪”，如今的孤魂。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柏树，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我身后的脚印。

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