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集·孬种的算盘

张波砸车的砖碴子还没扫干净,孙二国就蹲在粮站后巷,用雪搓着手背上的血口子——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翻着阴狠的光:“卡哥是吧?跟我玩横的?老子让你知道李恒镇的孬种,咋阴人!”

他婆娘在旁边捡玻璃碴子,嘴里骂骂咧咧:“那个绝户头,砸咱的车算啥本事?有能耐真把咱送局子里去!”

“送局子?”孙二国突然笑了,往雪地里啐了口,“他不敢!他从泰州回沭阳,指不定带着啥脏事呢!”他摸出手机,翻出张模糊的照片——是张波在泰州赌场的侧影,“老子去汤涧镇找张狗成,让他去联防队‘举报’,说卡哥是外地赌头,来沭阳抢场子!”

张狗成是汤涧镇的赌棍,上次被孙二国坑了学费,正憋着气。孙二国找到他时,他正蹲在茶馆门口喝劣质酒:“二混子,你还有脸来?”

“别骂别骂,”孙二国递上包烟,脸上堆着笑,“卡哥砸了我的车,还抢了咱沭阳的场子——你去跟老张说,他是外地来的赌头,想吞李恒镇的抽水钱,保准老张收拾他!”

张狗成眯着眼:“我凭啥帮你?”

“凭这个。”孙二国掏出五百块,拍在他手里,“事成之后,我把你上次输的学费都还你!”

张狗成捏着钱,嘴硬心软:“行!但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把你骗王老板的事捅出去!”

孙二国心里骂着“瞎绝蛆”,脸上却笑得更开:“放心!咱是自家人!”

等张狗成往联防队走,孙二国立刻回了粮站——他让黑皮把砸坏的面包车推到镇口,泼上半桶柴油,假装是“卡哥泄愤烧车”,又让婆娘去李恒镇的土街哭嚎:“卡哥抢场子啦!砸车还要烧房子啦!”

土街的赌徒本就对张波“立规矩”不满,听了孙二国婆娘的哭嚎,都围了过来:“真的假的?卡哥是外地来的,真要抢咱沭阳的场子?”

孙二国混在人群里,添油加醋:“可不是!他在泰州就是赌头,专抢小场子的抽水钱!咱李恒镇的局,凭啥让外地人管?”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挑起来,有人捡起砖碴子,往粮站场子的方向走:“走!找卡哥讨说法!”

孙二国躲在墙根,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勾着阴笑——他算准了沭阳人的“排外”,也算准了赌徒的“护食”,只要把张波扣上“外地抢场”的帽子,就能把他的规矩砸得稀碎。

至于张狗成的举报、泼柴油的面包车、土街的哭嚎——都是他这孬种的算盘,厚脸皮裹着脏心思,要把张波这颗“规矩的钉子”,从李恒镇的赌局里拔出去。

而粮站场子里,张波正擦着手里的半张黑桃A,听见外面的喧闹,突然笑了——孙二国这孬种,还是没懂:沭阳的赌局,缺的不是场子,是脸;他要立的,不是自已的规矩,是赌徒该有的脸皮。

门外的砖碴子砸在铁皮门上,“哐哐”响得像孙二国的厚脸皮,碎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