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卡哥临门

李恒镇的雪裹着风砸在粮站铁皮屋顶上时,孙二国正指挥黑皮往面包车上塞牌九——今天约的是汤涧镇的几个“肥羊”,他特意让黑皮绕了三趟路,还在车座底下藏了瓶“沭河大曲”,美其名曰“壮胆酒”,实则是灌晕了好下套。

“国哥,这几个肥羊手里有矿,光现金就带了二十万!”黑皮搓着手笑,“等下我把他们拉到后巷,你假装‘偶遇’,说卡哥罩着的场子稳赢,保准他们上钩!”

孙二国的婆娘在旁边数抽头钱,指尖沾着唾沫:“卡哥?哪个卡哥?李恒镇的场子是咱的,提他干啥?”

“你懂个屁!”孙二国踹了她一脚,“卡哥是泰州那边的‘局头’,名头响,说他罩着,肥羊才敢押钱!”

话音刚落,面包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裹黑大衣的男人站在雪地里,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实,李恒镇的赌徒见了这张脸,都下意识往墙根缩,连黑皮都忘了关车门。

“卡哥……”孙二国的舌头突然打了结,手里的牌九“哗啦”掉在雪地里。

张波——李恒镇人只敢叫他“卡哥”——扫了眼车座下的酒和牌九,突然笑了:“孙二国,你这‘接人’的规矩,是把肥羊当傻子骗?”

他弯腰捡起张牌九,指尖搓了搓:“滑石粉抹这么厚,是怕别人看出来你换牌?”

孙二国的婆娘想撒泼,刚张嘴就被张波的眼神钉住了:“你个死决寡样的,当年骗王大爷养老钱时,嘴可比现在甜。”

黑皮腿一软,瘫在雪地里:“卡哥我错了!是孙二国让我这么干的!”

张波没理他,径直走进粮站场子——里面早围了一圈人,汤涧镇的“肥羊”正举着钱喊:“国哥!啥时候开赌?我押五万!”

张波把黑大衣往椅背上一搭,抓起桌上的骰子:“今天的局,按我的规矩来。”

他敲了敲赌桌:“第一条,不许骗活命钱——学费、养老钱、药钱,谁碰,我卸谁的手;第二条,接人不许下套,‘稳赢’俩字敢说,我砸谁的车;第三条,输了不许赖,敢撒泼,我把谁扔沭河里冻着。”

“你算老几?”汤涧镇的肥羊梗着脖子喊,“李恒镇的场子是孙二国的!”

张波突然抓起他的钱,往门外一扔:“这是你娃的奶粉钱,拿回去——孙二国的局,是骗你把奶粉钱换成他的抽头,你想让娃喝西北风?”

肥羊的脸瞬间白了,捡起钱就往外跑,嘴里念叨着“不赌了”。

场子里的赌徒都散了,只剩孙二国夫妻俩和张波。张波盯着孙二国,指尖点着他的胸口:“沭阳斗牛局,赌的是胆子,不是骗术——你把场子弄成骗老实人的茅坑,真当没人管?”

他顿了顿,抓起桌上没动过的牌九:“以后李恒镇的局,我来监场——按规矩赌,我给你抽头;敢坏规矩,我让你连裤衩都剩不下。”

雪停时,张波的黑大衣已经沾了层白。孙二国蹲在角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街上,突然明白:李恒镇的赌局,再也不是他想咋骗就咋骗的脏坑了——那个叫“卡哥”的男人,像块冰,要把这常年的乌烟瘴气,都冻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