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王阿姨嘱咐的，给他煮了一锅放了蜂蜜的姜茶，又用砂锅煨了白粥。水壶里的水用来灌了热水袋，包在毛茸茸的小毯子里，塞到他脚边。

绞了块热毛巾，她坐到他身边，轻轻地帮他擦了擦脸。手掌抚过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她在心里悄悄地感叹，真奇怪啊，他本来已经够好看的了，怎么过了叁年，还能比之前更好看呢。

他的五官比之前更为深邃，脸部的线条也更加利落，少了少年的青涩，如今俨然是个运筹帷幄的青年才俊。

可这样难得一见的人才，竟然冲动地在她家门口折磨了自己一夜，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乖乖地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黑发柔顺地耷拉在额头上，浓密的睫羽微颤，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祝宁宁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姜茶喂到一半，就撂挑子不干了，只叫他好好休息，她出去买药。柳棠乖巧地点了点头，说会等她回来。

反正他也等了叁年，都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醒来后身边没有了她身影，他强忍着头痛，在房间里搜了个遍，再搜叁楼，搜二楼，一个个房间找过去，心脏也在一点点收紧。

他几乎是跑着下了楼，可刚到客厅，就看到了柳振辉。他坐在那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默，高大的身影凝成一座山。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悲伤。于是柳棠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他慢慢走到茶几前，颓然倒在了沙发上，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他觉得他像是被大卸八块了，身体的部件散落在各个角落，但身上却感受不到疼，只有心脏疼，刺痛，像是有人拿了把小刀，慢慢地捅进去，再拔出来，血流了满地。

“她在哪儿？”他听见自己问。

但柳振辉没有回答。

“明天你就出国。”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公司的事情先不用管了。”

“你把她藏起来了？”

“老爷子身体比之前好了些，你到了以后记得第一时间去看他。你在公司做的事情我都跟他说过了，他很想见你。”

“……我说，祝宁宁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柳棠看向他，目眦欲裂。他的眼球里充斥着红血丝，双手攥拳，指关节太过用力，都发了白。即使愤怒到极点，他也还是微笑着，只是那笑是泣血的笑，是爬到尸山顶端的恶魔的笑。柳振辉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如果不是误以为他手上有祝宁宁的信息，柳棠会当场杀了他。

“我不知道。”他终于回答，只是喉咙异常的干渴，“她自己走了，没有把目的地告诉任何人。”

“自己走了……”柳棠笑出了声，“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是吗？你很聪明吗？那你知道她一直想走吗？”柳振辉淡淡回复，“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不至于用铁链将她拴起来，像狗一样养在家里。”

“你怎么会明白——”

“当然，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柳振辉起身，拿起了旁边的西装外套，“我把你的人换了，今天不准出门，明天直接去机场。别想着联系老陈，我也不会把你这档子烂事说出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