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主任,你最好先去看看她。昨天手术室门口的监控,院办已经封存了。”
傅修远转头:“封存监控做什么?”
许嘉看着他,目光像压着一层灰。
“因为宋女士跪在门口求你回来,林蔓护士长在急诊处置室让人给她包扎膝盖,你去了林蔓那边。”
傅修远下意识反驳:“林蔓当时晕倒了。”
许嘉把病程记录翻开,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急诊记录写得很清楚,林蔓左膝皮肤擦伤,生命体征平稳。她没晕倒,是自述头晕。”
傅修远盯着那行字。
擦伤。
生命体征平稳。
自述头晕。
他记得昨晚那一幕。
林蔓坐在急诊椅子上,白裙子沾了点血,抓着他的袖口说:“修远哥,我好怕,我是不是要留疤了?”
他那时刚刷完手准备进宋父的手术室。
周航跑来:“傅主任,林蔓护士长摔了,哭得不行。”
他皱眉。
宋父那边已经推入手术间,麻醉准备好了,副主任邓岩在场,器械齐全。
他对邓岩说:“你先开胸,我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他说马上。
他真的以为只是马上。
可林蔓拉着他不放,说头晕,说恶心,说胸口闷,说自己父母都在外地,说只有他能让她安心。
他给她查了瞳孔反应,查了血压,安排拍片,又亲自给她膝盖消毒。
周航进来说:“傅主任,宋先生那边催了。”
林蔓哭得更厉害:“修远哥,我是不是耽误你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嘴上说可以,手却没松。
傅修远当时烦躁地说:“让邓岩先顶着。”
他忘了,邓岩不是原定主刀。
他忘了,宋父的情况等不起。
他更忘了,手术室门外,宋南星在等他。
负一层的灯比楼上暗,墙面白得发青。告别室门口摆着一张铁椅,宋南星坐在那里,身上披着医院借来的灰色毯子。她的头发扎得很低,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没有哭。
她只是坐着,像一口被水淹过又晒干的井。
傅修远站在几步外,第一次没敢喊她名字。
宋南星抬头看见他,眼神很平。
“你来了。”
傅修远喉咙发涩:“南星。”
她把牛皮纸袋放在膝上,拍了拍袋口,像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我爸已经烧了。”
傅修远往前走一步。
“南星,我不知道。”
宋南星看着他:“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在手术室?不知道我是你妻子?还是不知道林蔓只是擦破了皮?”
傅修远脸色变了。
“林蔓当时说她头晕。”
“我爸当时心脏停了。”宋南星说,“傅修远,头晕和心脏停了,你分不清吗?”
傅修远被这一句钉在原地。
宋南星把纸袋打开,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手术知情书复印件。
“医生让我签字。我签了。”
她又拿出一张死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