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寒假回家那天，陈叔开着车送我去机场。

沈听晚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

到了出发层，我拎着行李箱下车。

“沈姐，那我走了。”

“嗯。”

“开学见。”

“等等。”

她叫住我。

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压岁钱。”

我接过来，捏了一下。

厚度大概有两厘米。

“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年终奖另算。”

她别扭的把脸转向窗外。

“走吧，别误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偏着头，脸朝向车窗的方向。

我知道她看不见我。

但她一定知道我在看她。

“看什么看，快走。”

“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安检完，找登机口的时候，我拆开红包。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卡面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陈叔代写的字。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六百万。年终奖。”

“宋小姐，小姐说她眼睛不方便，让我代笔。她让你别打电话来谢，打了她也不接。”

我笑着把便签贴回卡上，把卡塞进包里最深的口袋。

然后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登机了。”

“好，妈包了你爱吃的饺子。”

“妈。”

“嗯？”

“我老板又给我发年终奖了。”

“多少？”

“六百万。”

我妈那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是我妈的哭声，混着笑声。

“这什么老板啊，给这么多钱，你可别是骗妈——”

“没骗你。真的。”

我靠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

脑子里闪过这一年发生的事。

开水间的嘲笑声。

宿舍楼下的保时捷。

沈听晚的盲杖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陈叔那四个字——“请慎言。”

还有沈听晚说的那句——“你是我选的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给沈听晚发了条消息。

“沈姐，起飞了。”

她秒回。

“嗯。”

就一个字。

但我盯着那个字笑了很久。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开学记得早点回来。我一个人没法涂防晒霜。”

“知道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是万家灯火，越来越远。

但我一点也不留恋。

因为我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女孩，在等我回去。

而她给我的，不只是三百万月薪，一辆保时捷，和一套三百平的房子。

她给我的是一个铁饭碗。

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