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时候，柳如烟在太后面前告了我一状。

说我勾结旧部，图谋不轨。

证据是周大山被打了军棍赶出京城之后，又偷偷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那封信我确实收到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将军保重，弟兄们都等您回来。

信被柳如烟的人截走了。

太后把我叫到寿康宫。

萧祈也在。

我跪在地上，听柳如烟细声细气地念完那封信，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妾不是要挑拨离间，只是沈贵妃毕竟手握八万大军这么多年，如今旧部还跟她来往密切，臣妾实在担心。"

她转过头看我，眉眼柔顺。

"沈姐姐，你跟如烟说实话，那些兵将是不是还只认你的号令？"

萧祈坐在太后身侧，没有说话。

太后也没有说话。

整个殿中只有柳如烟的声音。

"陛下，不如让沈贵妃写一道手书，告诉旧部今后不必再与她往来？也好让陛下安心。"

我抬起头看萧祈。

他没有看我。

他在看茶碗上的花纹。

"沈昭，你意下如何？"

我能拒绝吗？

不能。

那封信就是我的死穴。

我写了。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搁下笔时，笔尖在宣纸上点了一个墨点。

柳如烟亲自接过手书，吹干了墨。

"多谢沈姐姐体谅。"

太后始终没有出声。

我告退时走过萧祈身侧，他终于开了口。

"沈昭。"

我站住了。

"你做得对，朕心里有数。"

他心里什么都有数。

他知道我没有谋反，他知道信是无辜的，他知道柳如烟在借刀杀人。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我和旧部之间最后一根线彻底割断。

柳如烟替他做了这件事。

回到未央宫的时候，清秋站在门口等我。

她的病刚好，脸色还是蜡黄的。

"将军，怎么了？"

我没说话，走到房里翻出了那块被药童退回来的玉佩。

他嫌上面有血渍不值钱，到底没当成。

当夜我把玉佩放在枕头下面，摸到那些渗进裂纹里的血迹。

是我的血。

只有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