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小姐,安宁侯在狱中求见。”

第二日天刚亮,大理寺的人就到了侯府。

我正给母亲重新上香。

周鹤宁躺在软榻上,听见这话,立刻撑起身。

“姐姐,你别去。”

我把香插好。

“要去。”

“有些话,他憋了一夜,再不说会疯。”

大理寺牢房阴冷,周伯庸坐在正中间。

他见到我,立刻扑到木栏边。

“令仪,父亲知道错了。”

“你母亲的事,是阮氏做的。”

“我只是被她迷了心窍。”

我坐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

“父亲昨晚骂我的时候,可不像被迷了心窍。”

周伯庸咽了咽口水。

“我那是怕。”

“怕侯府落到你手里,怕旁支笑话。”

“你是姑娘,迟早要嫁出去,侯府总不能交给外姓人。”

我看着他。

“所以你选周锦安。”

“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能让你继续拿母亲产业填亏空的傀儡。”

周伯庸脸色僵住。

“你都知道了?”

我从袖中取出半块铜牌。

“母亲血书里写得很清楚。”

“当年你私吞北境军粮,差点被斩。”

“是母亲拿沈氏漕运补上缺口。”

“可你不知足。”

周伯庸瘫坐在地。

“我只是想让侯府更上一层。”

我笑了笑。

“靠杀妻?”

他捂住脸,忽然哭了。

“令仪,救我。”

“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你和鹤宁要背上弑父的名声。”

我低头看着他。

“父亲放心。”

“我不会弑父。”

他眼里刚升起希望,我又接着说:

“我,不会。”

周伯庸愣住。

我站起身。

“阮明枝已招供。”

“周锦安也招了。”

“宗人府那位大人说,你给了他三千两银票,让他替你宣假遗命。”

周伯庸扑过来,额头撞在木栏上。

“那逆子招了?”

“他怎么敢!”

我淡淡开口。

“他当然敢。”

“你昨夜在灵堂说药是阮明枝买的,与自己无关。”

“他听见了。”

周伯庸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

我离开牢房前,他在身后嘶声喊:

“令仪,我是你爹!”

我没有回头。

“我爹,早就死了。”

三日后,大理寺结案。

周伯庸谋害宁嘉县主,侵吞军粮,伪造遗命,夺爵下狱,秋后问斩。

阮明枝下毒害人,证据确凿,同判斩刑。

周锦安知情不报,协助藏药,冒认嫡脉,杖责后流放岭南。

临行那日,他跪在囚车里冲我磕头。

“姐姐,我错了。”

“你给我一件厚衣裳吧。”

“岭南瘴气重,我会死的。”

我站在侯府门前,看着他冻得发青的脸。

那日周鹤宁跪在雪地里,也是这副模样。

我让疏月拿来一个钱袋。

周锦安眼睛亮了。

“姐姐,我就知道你心软。”

我把钱袋扔进囚车。

里面滚出十两碎银。

“当初父亲给我和鹤宁的。”

“如今给你,正好。”

周锦安脸上的血色褪尽。

“周令仪,你好狠。”

我看着他。

“比不上你们。”

囚车走远时,阮明枝还在骂周伯庸。

周伯庸隔着另一辆囚车骂她。

两人骂到最后,又一起骂周锦安不孝。

义庄为什么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