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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肚子突兀地鼓着,

脸上全是灰,头发黏成一缕一缕,

她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破了皮,哭得嗓子都劈了。

“林秀兰,求求你救救家栋!他去南方挖煤了,说是要挣钱养我和孩子,那是个非法矿窑,塌方了,他被埋在井下三天了!我找了所有人,但是没人管!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站在门里,隔着门槛看着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我最疼的时候,笑着让李家栋拔了我的输液管。

“你求我?”

“我求求你!”方婉秋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知道我该死,我欠你的!但孩子不能没有爹!求你发发慈悲!”

我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拨通了陆景琛的电话,

三小时后,陆氏集团派出的专业救援队和两台挖掘机开到了矿窑,

陆景琛动用了省里的关系,连夜协调了救援部门。

李家栋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在井下困了整整五天。

他瘦得脱了相,脸上全是煤灰,只有眼睛还在转。

救援队员把他抬上担架,他躺在上面,浑身打着颤。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站在我身边,一只手护着我肩膀的陆景琛。

眼泪从他漆黑的脸上冲开两道白印子,一路淌进耳朵里。

“为什么”他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对他说:“因为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要活着,活着看我和景琛过得好,活着看你亲手毁了的一切,再也回不来。”

李家栋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声音,但我读出了他的口型。

“对不起。”

三个月后,我和陆景琛举行了婚礼。

婚礼设在茶园山顶,满山的茶树刚抽了新芽,空气中全是茶香。

陆景琛穿着黑色的西装,我穿着一身红嫁衣,跟上一世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是穿给对的人看的。

婚宴结束后,我回到新房,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上没写寄件人,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在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终于知道,真正的疼,不是身体上挨的那一刀,而是看着你爱的人,站到了别人的身边。”

我认出那是李家栋的笔迹。

我将信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陆景琛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谁的信?”

“一个过去的人。”我关上抽屉,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