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旅舍的大门,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吐司。
周延依然站在门外。
他的大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嘴唇冻得发紫。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南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他笨拙地打开它。
里面躺着一枚定制的钻戒。
主钻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
"这是你以前看杂志时说过喜欢的款式。我找人加急定制的。"
他把戒指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以前那个戒指太委屈你了。南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那枚在晨光下闪烁着昂贵光芒的戒指。
曾经,我多么渴望他能用心为我准备一份礼物。
但现在,它只让我觉得讽刺。
"很漂亮。"我说。
周延的嘴角刚刚扯出一个笑容。
"但是它不属于我了。"
我伸出手,轻轻把那个盒子推回他怀里。
"周延,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我。"
他愣住了。
"那时候我为了给你做一顿饭,把手指切了很深的一道口子。你回来只是看了一眼,说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我在厨房里偷偷哭的时候,你在客厅里给林冉挑生日礼物。"
"你一次被拒绝就受不了,在这里冻了一晚上就觉得自己深情。"
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一样。
"可我经历了一百次。"
周延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手里的戒指盒重重地掉在雪地上。
粉钻滚落出来,沾满了泥土。
"所以,收起你的深情吧。它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
我裹紧了围巾,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南初"
他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延,你晚了三年。"
这就是我给他最终的判词。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
只有冰冷的陈述。
我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超市。
透过超市的玻璃窗,我看到周延还在原地站着。
他慢慢蹲下身,在雪地里摸索着找那枚戒指。
像个彻底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他在冰岛待了三天。
每天都在我必经的路口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直到第四天,他没有再出现。
前台的冰岛大叔交给我一封信。
"那个中国男孩留给你的,他去机场了。"
我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
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周延潦草的字迹:
"对不起。我放你自由。"
我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段长达三年的慢性折磨,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把那张纸条撕碎,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
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