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回来，没有爱，也甘之如饴

梁明离开篮球场后，我也离开了。

目送他略显清瘦的背影，我顿时觉得能在离开前，再见到他一次就够了。

可能在他看来，我一如既往地卑鄙，但我本就是一个自私还胆小的人。

所以，梁明，祝我们都好吧。

我返回了小区门口，与谢铮约好的时间，虽然不剩多少，但期间他不曾催过我。

就坐在门口前的两石柱边。

让我恍惚想起，小学时，我背着书包从他家门前过，他就是这样的坐姿，邻居让他到他家玩会儿或者吃饭，他都拒绝了。

他说，“奶奶，没事的，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实际上，谢铮经常在门口一坐就是天亮。

夏天还好，除了蚊子，勉强不会受冻。

但冬天就不行。

谢铮有次冻发烧，是我妈妈抱去医院。

我妈给他妈打电话，他妈说：“你要是心疼，帮忙照顾啊。我不介意你养他的，我还感谢你呢。”

有时候我也不是很明白，妈妈非要救助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吗？

妈妈说，“活着，任何人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吧。”

谁叫谢铮的妈在学生时代曾经帮过她呢。

“谢铮，车还没到吗？”我走到谢铮的面前，他都还未发现我，而我却发现他似乎很焦躁，即便没有给我电话催我，却在折磨自己。

他把他的大拇指抠出了血，而他竟丝毫感觉不到疼。

血将他的大拇指染红了。

我也惊了：“谢铮，你”他却比我还要惊讶：“祝眠，你回来了？”

那时的我其实并没有听出来，谢铮内心极其害怕我不回来或者，我就这样跟梁明私奔了。

哪怕他的内心很清楚，我不会抛下他跟哥哥，但整日都在惶恐中。

而我杀他的那天晚上，他也说了，“祝眠，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每次见你思念梁明或者你回去看阿姨叔叔时，我都告诉我自己，我愿意等你，也愿意让你自己选择。”

“我不催你，让你给自己时间，但你既然选择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全心全意，只对我一人好？祝眠，其实你是有机会不用管我的，可你既管了我，为什么又要伤害我呢？”

我从来都不知道，在谢铮的眼里，我之所以没有抛下他，就是选择了他。是，我承认，我最终的确选择了他，可他不觉得他的想法很执拗、偏激吗？

难道在我面对梁明那么多次愤怒，我也不曾迁怒他，都是我的错吗？

“是，我回来了。你没等很久吧？”最后一句话，我蓦然发现我的底气很不足。

谢铮还是没有察觉他的大拇指，还在流血，笑容跟天边的云彩一样绚丽，“没有，我也刚到，车来了，祝眠，我们上车吧。”

谢铮很高兴，在我们前往机场的路上，我还听他说，“祝眠，谢谢你。”他总是很喜欢对我说谢谢。

哪怕我强调过跟说对不起一样不要再说了，但他似乎记不住，而我也是在后面的日子，才理解谢铮每次对我说谢谢的真正含义，都是不同的。

就像此刻，他说的谢谢是——你愿意回来，哪怕对他没有爱，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