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林秀梅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的，搞什么名堂？难不成你还准备了什么表演，来给你奶奶赔罪？”

她话音未落，宴会厅里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头顶巨大的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全场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边的画面里，是我。

去年冬天，奶奶半夜腿抽筋，我穿着睡衣跑下楼，用热毛巾给她一遍遍地敷。

今年春天，奶奶嫌医院的饭菜没味道，我守在小厨房里，给她炖鱼汤。

一幕一幕，都是琐碎的日常。

没有声音，安静极了。

右边的画面，色彩鲜亮，声音嘈杂。

是堂妹林倩和姑姑林秀梅。

她们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林倩正不耐烦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视频里，林倩的脸上没有了乖巧，只剩下厌烦。

“妈，那老太婆到底什么时候才死啊？”

“天天让我去哄她，我快烦死了！她身上那股老人味，我闻着就想吐！”

“砰！”

姑姑那桌，一个茶杯摔碎了。

视频还在继续。

林倩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

“那个林雅也是个纯傻子，真以为对老太婆好就有用？老太婆心里只有我哥那个宝贝孙子！她做再多，都是白搭！”

姑姑压低了声音。

“你再忍忍，等寿宴上，妈逼着林雅把那一百万和金镯子都给你，咱们就再也不用演了。”

“你哥买婚房的首付，可就全指望这个了。”

林倩眼睛一亮。

“那镯子不会露馅吧？”

姑姑笑了。

“放心，五十块钱买的高仿，跟真的一样！老太婆眼都花了，她看得出来个屁！”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姑姑和林倩。

姑姑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想站起来，腿一软，跌回椅子上。

林倩浑身发抖，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餐盘里。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是p的！”

她的辩解淹没在视频里的咒骂声中。

我爸妈看傻了。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

“小雅这这是”

我爸猛地站直身体，死死盯着姑姑那一家人，胸口剧烈起伏。

我反手握住我妈的手，拍了拍。

“爸，妈，别怕。”

我看着他们。

“坐下。”

我迎着全场的目光，再次拿起话筒。

“证据，”

“不止这一个。”

全场的焦点，落在了太师椅上的老太太身上。

视频的右半边，画面切换。

林倩那张年轻的脸被放大，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等拿到钱和镯子，我就去国外旅游，谁还管那死老太婆的死活！最好她明天就中风，瘫在床上，看林雅还怎么献殷勤！”

奶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骂她的孙女。

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又猛地涌上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身体发抖，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终于，她抬起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林倩。

她的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指着那个方向，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