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站起来，“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他的钱我嫌脏。”

合伙人走后第二天，我把那个档案袋原封不动交给了律师。

后来听说经侦顺着这条线又挖出了陆行远三笔境外转移资产的记录，刑期可能还得往上加。

两年后的冬天。

我站在自己新开的餐馆门口，看着里面坐满了人。

餐馆不算大，两层楼，专做家常菜。

招牌菜是一道白菜豆腐汤。

很多人不理解一家装修这么好的馆子为什么要卖白菜豆腐汤这种不值钱的菜。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蹲在菜市场垃圾桶旁边翻烂菜叶的日子，白菜是我唯一吃得起的东西。

手机响了。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沈女士，陆行远委托律师提出探视申请，说有重要的事想当面跟你说去不去？”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去吧。”

周六下午，探视室。

隔着一层厚玻璃，陆行远坐在对面。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灰色囚服挂在身上晃荡，像一个衣架上套了块布。

他看见我的瞬间，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若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卑微。

“若薇，我错了。”

他眼泪沿着鼻梁往下淌。

“我不该设那个限额，不该让你挨饿受冻，不该把钱都给苏瑶，不该在直播间里……”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我看着他这张三年前意气风发、对着三百万粉丝扮演完美丈夫的脸。

他哭了。

“若薇，等我出去……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对你好，真的对你好……”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在窗台上。

旁边放了一把小葱，两块钱的那种，用橡皮筋扎着。

陆行远盯着那个馒头，愣住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

“陆行远，你知道这三年，我吃了多少个这样的馒头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数过吧。”我笑了一下，“我也没数过，太多了，数不清。”

我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你在里面好好吃饭，里面的伙食标准，一天四块五。”

“比你当年给我的强多了。”

我推开门，外面是冬天的阳光，冷但是亮。

我走出大门，手机又响了。

是餐馆的店长发来的消息。

“沈姐，今天中午又满座了，那个白菜豆腐汤，客人点了四十二份。”

我站在冬天的街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忽然笑了。

四十二份白菜豆腐汤。

三年前我在菜市场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那几片烂白菜叶，如今变成了四十二个人桌上热腾腾的一碗汤。

我收起手机，裹紧围巾，朝餐馆的方向走去。

风很冷。

但我再也不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