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句想吃鲜鱼,她就在寒冬腊月下水,只为捉一条活鱼。

渐渐地,沈世尧不再抗拒同她闲聊,会教她读书;甚至一次酒后,与她一度春宵。

楚鸢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天她被同行诽谤偷运黄金,被押进大牢。

沈世尧在皇宫门口跪了一个晚上,才求来圣恩,有了重新调查的机会。

可也正是这晚,他错过了楚怀月的求救信号。

楚怀月押镖遭遇山贼,被发现时早已断气。

知道消息后,沈世尧在楚怀月的墓前,坐了一天。

他回来后,却被告知,楚鸢怀孕了。

他没有再提起楚怀月,往后十几年,悉心照料着楚鸢和孩子。

任外人看来,沈世尧是不折不扣的好丈夫、好父亲。

只有楚鸢知道,他再没碰过她;看向她时,眼里也没有曾短暂出现的温柔。

楚鸢临终前,沈世尧在她的床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的救命之恩,这辈子我已经还清。”

“若有来生,不要再打扰我和怀月。”

他的话像把尖刀,彻底剜去了楚鸢心头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她不得不承认,她始终是他与爱人相守的阻碍。

楚鸢走不进沈世尧的世界,就算终其一生,也只能被他当作负担。

这一世,她会成全沈世尧和楚怀月,也放过她自己。

“姐姐,你想什么呢?”

楚怀月的声音,将楚鸢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楚怀月就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意,轻声对她道:

“今晚就留下吧,一家人吃顿饭,就当作给我践行了。”

晚饭设在前厅,楚父临时被一桩急镖的生意叫走,长辈只剩继母周氏和几位婶娘。

丫鬟布菜时,周氏夹了块羊肉放进楚怀月碗里:

“怀月多吃些,南疆路途遥远,这一去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三婶接话:“还是怀月懂事,这等差事也肯接;若是换作旁人,怕是要闹翻天。”

话里没指名,在座的也都知道是说楚鸢。

楚鸢像是没听见,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

母亲生她时难产而死,第二年父亲迎娶周氏,不久便有了楚怀月。

从此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自然流向妹妹:

衣裳是妹妹挑剩的,教书先生是先教妹妹的;

连除夕守岁时最暖的那个手炉,也总是塞在楚怀月怀里。

楚鸢若不争不抢,便什么都没有。

可她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争抢就能换来的。

比如沈世尧的心,她拼尽全力去争,终究是留不住。

楚怀月舀了一勺蟹粉豆腐,轻轻递到沈世尧面前:

“世尧哥哥,这个给你。”

他接过勺子,又顺手将一碟剔好刺的清蒸鲈鱼推到楚怀月旁边。

三婶瞧着,忍不住笑:“瞧瞧这默契。”

“说起来,世尧小时候头回来镖局,不就拉着怀月,说要娶她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