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丑闻如滚雪球般发酵，谢无妄连着数日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可每当他回到那栋空荡的别墅，桑向晚的影子便无处不在。

她早已搬离，房间也已清空，可她生活过的痕迹，却像刻进墙壁里，怎么都抹不掉。

桑向晚性子刚硬，他其实很少见她示弱。

后来为了桑以宁，他处心积虑接近她、算计她。

从一开始，就存着摧毁她的念头。

他不计代价地对她好，在人前护着她，一点点敲碎她的心防，直至彻底占据她的心。

只为最后，给她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被她提前识破。

谢无妄闭上眼，耳边又响起她那句嘶哑的质问：

“你有没有过对我哪怕有一刻的真心？”

怎么会没有。

在她被人刁难时，在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说话时，在她眼底蒙上阴霾时

他都控制不住地想对她好一点，再靠近一点。

只是他从不承认。

谢无妄踉跄跌坐进沙发，身心俱疲。

这几日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暇去找桑向晚。

自订婚宴后，她便如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他将她留下的一张合照摆在客厅最显眼处。

每天回来，总要看一眼。

仿佛只有这样，这场漫长而混乱的战役，才显得还有盼头。

等他收拾完这残局一定要接她回家。

“叮咚——”

门铃骤响。

谢无妄脊背一僵，蓦地抬头，眼底倏然燃起一丝光亮。

像要穿透门板，看清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前，一把拉开。

“晚晚”

话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却、剥落，最终只剩一片冰封的厌烦。

“桑总。”他声音冷硬，“你来做什么？”

桑父站在门外，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发间银丝丛生。

他被带走调查多日，刚用手段脱身，又忙着扑灭丑闻之火，直到今日才得空上门。

“谢总，我来谈谈两家婚约的事。”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如今舆论对我们极其不利，我想或许可以继续联姻，用喜事压一压风波。”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还有三年前城郊工程坍塌那件事死者家属不知从哪拿到了证据，正闹着要告。”

“眼下我们两家合作，把这事压下去，才是上策。”

谢无妄冷冷听他说完，嗤笑一声：

“你们桑家骗我至此，还想继续婚约？做梦。”

说完便要关门。

桑父急忙抵住门板：“谢总！我知道宁宁有错，可大局为重啊！”

“再这么下去，两家都会被舆论拖垮！到那时，宁宁那点过错又算得了什么！”

谢无妄动作一顿。

舆论与旧案，他自有手段处理，不过代价不小。

从前他以为心属桑以宁，才甘愿联姻。

如今看清她那副面孔，他只剩厌恶。

一个念头忽然窜入脑海——

桑家的女儿，又不止桑以宁一个。

若非要联姻不可为何不能换一个人？

他缓缓松开门把手，看向桑父，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继续联姻，也不是不行。”

“但人选，得换。”

桑父怔住：“除了宁宁，还有谁能”

“桑向晚。”

谢无妄打断他，眼底暗流翻涌：

“她不也是你的女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