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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没死?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茫然。
之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抹杀程序执行。】
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还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婉莹姐,你醒了!”
一个惊喜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缓慢地转动眼珠,循声望去,是陈叙。
陈叙的样子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想伸手扶我,却又迟疑地停在半空。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昏迷了快一个星期。”
陈叙连忙安抚我,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在瑞士,一家很安静的疗养院。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别人知道。”
我想起陈叙之前给过我的那张名片。
原来,他早就为我安排了后路。
系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陈叙显然看懂了。
“那天晚上,季泽年恢复记忆了。”
“就在你坠地之后,他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记忆一下子全部恢复了。”
陈叙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他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差点当场掐死许婼。”
季泽年恢复记忆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许婼,对我极尽羞辱折磨,最后亲手将我推下深渊的男人,
在我死后,终于记起了一切。
多么讽刺。
陈叙继续说,“医生说你伤得非常重,能活下来是奇迹。”
“我猜可能是因为季泽年恢复记忆,系统对你的抹杀也因此中断。”
我静静地听着。
原来是因为季泽年重新爱上了我,所以系统判定任务成功。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陈叙犹豫了一下,“季泽年他现在满世界找你,快要疯了。我带他去了你买的那个墓地,告诉他,你死了。”
“我觉得,你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养伤,他不配再来打扰你。”
我轻轻眨了下眼,表示感谢。
我不需要他的忏悔,他的眼泪,只会让我想起更多不堪的过去。
陈叙再次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
“婉莹姐,如果季泽年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用尽余生来弥补,你会原谅他吗?”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里没有港城的潮湿闷热,没有令人窒息的目光和流言,也没有季泽年。
我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那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开车撞我的时候,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
“他让人欺负我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也有尊严。”
“他把我推下高塔的时候,是真的想让我死。”
我收回目光,看向陈叙,
“我的心,已经跟着谢婉莹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只是捡回一条命的躯壳。”
“所以,不会原谅,永远都不会。”
陈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在。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再商量以后的事情。”
“世界很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重新闭上眼睛,身体和灵魂都透支到了极限。
至于季泽年,
就让他活在他的悔恨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