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成为"考核助理"的方式很粗暴。

直接修改了她手环的权限，银色光幕上多了个副标题：清道夫助理（临时）。她本人则被"借调"到陆仁的工位对面，一个原本堆满过期合同的角落。

"我帮你不代表我信你，"苏晴把一堆档案摔在陆仁桌上，"只是我不想变成赵强那样。"

陆仁注意到她说这话时，银色手环闪过一丝血色裂纹，又迅速修复。她也在被污染，只是用什么方法压制着。

"你早就知道系统的真相？"陆仁问。

"知道一点，"苏晴不看他，"比如是养料，灵魂是火种。"

她扔来的档案是第七事业部过去三个月的加班记录。陆仁翻开，每一页都是死亡名单——不是名字，而是概念：【凌晨三点的】、【周末的会议邀请】、【小时在线】。

"加班猝死怪谈"不是传说，是这些加班概念聚合成的污染源。

"它在哪？"陆仁问。

"你身上，"苏晴指着他的影子。

陆仁低头，发现影子比正常长了一截，而且正在独立呼吸——影子的胸口起伏着，像刚跑完马拉松的人。

手环震动：

【检测到污染源："疲惫之影"（初级概念体）】

【净化任务：聆听遗愿（）】

【提示：每个影子背后都有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这是第一个测试，"苏晴说，"改良派的入门卷。你需要进入概念层，找到那个猝死员工的最后记忆，完成他的遗愿。"

"如果完不成？"

"你的影子会替他加班，"苏晴面无表情，"直到你也猝死，成为新的污染源。"

陆仁的影子已经开始尝试脱离地面，像墨水一样蔓延。他立刻问："怎么进去？"

"被污染，"苏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额头，"但主动被污染。"

她的银色手环爆发出强光，陆仁感觉意识被抽离，像被扔进了碎纸机。等他再睁眼，周围还是第七事业部，但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概念实体——

打印机是一团愤怒的火焰，键盘是哭泣的牙齿，同事们是行走的数字。而他的工位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人，正对着永远写不完的抽搐。

那就是猝死员工的残魂。

陆仁走近，发现残魂的手环还在工作，任务列表里只有一条，重复刷新：

【完成家庭合影：进度.9%】

【失败原因：缺少"温馨"概念】

陆仁明白了。这人死前最后一刻，还差一页没做完，他答应女儿周末去拍全家福。但加班吞噬了他，"工作"概念压垮了"家庭"概念，导致他的遗愿卡在.9%。

"要怎么给他温馨？"陆仁问苏晴的声音（她还在现实层）。

"用你收集的，"苏晴说，"你以为人性微光只是摆设？"

陆仁怔住。他想起帮赵强净化时，那些同事递来的微弱荧光。他调出系统，在角落找到库存：【团队认可（3份）】、【真诚感谢（1份）】。

"怎么用？"

"喂给他，"苏晴说，"但小心，人性微光在这里是剧毒，对你也是。"

陆仁没犹豫。他抓起那些光团，按进残魂的胸口。

瞬间，整个概念层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