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赶去机场的路上。
傅凛洲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可话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半个小时的路程,在他不要命地加速下十分钟就赶到机场。
机场的巨大电子屏上,滚动着“失联”“飞机失事”“正在搜救”等字样。
傅凛洲踉跄后退,喉间涌上腥甜。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前一晚还好好站在面前的人,今天就不在了?
“不可能,不可能”
傅凛洲捂住眼,压抑痛苦的眼泪从指缝漏出来。
“许茵,我错了,你回来,我真的错了”
这时,口袋的手机响了。
他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般,颤抖着手摁下接通键。
传来的却是宋瑜的崩溃又尖锐的声音,
“傅凛洲,你回来啊,婚礼还没结束。”
“要是不能嫁给你我会死的,你救救我好吗?”
“那你就去死啊。”傅凛洲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那头的人愣了好久。
就听傅凛洲继续说,
“你最好祈祷许茵没出事,她要是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关于那场飞机事故,网上热议不断。
我的名字也频频被提起。
惊!傅凛洲前女友疑似空中遇难
傅凛洲再次逃婚
我为这场事故不幸逝去的生命,感到悲痛和惋惜。
也庆幸于自己没登上那趟航班。
只是
傅凛洲是谁啊?
我晃了晃脑袋,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很喜欢旅游。
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
最终在云南某个风景秀美的小镇停下脚步。
小镇的风裹着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我租了间带院子的小屋。
院前,我栽种很多当季的月季。
每日清晨,我都要被鸟鸣声唤醒,起来给花浇水。
傍晚,我会搬来一张藤椅,躺在院子中看夕阳西落。
这样的日子,真是散漫又美好。
爸妈的电话偶尔会打来。
他们对我好了很多,一直在和我说着“对不起”。
他们说,误以为我死后才幡然醒悟,觉得这些年亏欠我。
还说,不会再逼着我和傅凛洲在一起。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怨恨他们。
只是觉得,我并不在乎他们。
我又一次听到“傅凛洲”这三个字。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
从网上零碎的信息,再从我爸妈的只言片语,
我大概能猜到,我和傅凛洲或许经历过什么。
我捂了捂心口,那里闷闷的。
看来,我和傅凛洲在一起过得并不开心啊。
那就更没必要去纠结无关紧要的人。
想明白这点,我只觉得浑身轻松。
直到某天,我照例在院子里看夕阳。
忽然,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逆着光朝我走来,
为首的男人步伐踉跄。
我看不清他的脸,
却依旧能感受到,他见到我时不顾一切的疯癫和狂喜。
那人停在我面前,一双眼红得吓人,下巴处冒出不少的青色胡茬。
整个人看着特别疲惫。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手。
却在即将碰到我的瞬间,骤然收回手。
似乎是怕吓到我。
“许茵,我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喑哑得不成调,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我定定看着他的脸,许久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你是傅凛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