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秘党长老会(1)
议事厅的穹顶嵌着十三盏青铜吊灯,烛火在磨砂玻璃罩里跳动,把彩绘玻璃上的家族纹章投成流动的光斑。长桌是整块巴西黑檀打磨而成,木纹像冻结的墨色河流,七道人影坐在河流两岸,袖口的刺绣与戒指的冷光在昏暗中交替明灭,仿佛文艺复兴祭坛画上凝固的圣徒与隐者。
昂热的指尖掠过檀木法槌,他抬手时,九声钝响顺着桌面的拉丁文铭文蔓延,像修道院敲错时辰的晨钟,惊起时光深处的尘埃。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线裹着牛津腔的温润,却藏着冰棱般的锐利,“秘党会议,现在开始。”
灰眸扫过全场时,法国青年埃德蒙?洛朗正将怀表盖合,银质外壳的反光里,能看见他领间鸢尾花胸针的暗影,像凡尔赛宫墙角无人问津的苔痕。西班牙老者佩德罗的手杖斜倚桌沿,镀金的蛇形杖首在烛火里吞吐着幽光,让人想起塞维利亚大教堂里沉默的圣像——那圣像的底座里,至今藏着圣地亚哥骑士团讨伐异教时用的圣剑碎片。
“看来长老们仍执着于‘缺席的尊严’,”昂热轻笑,目光转向右侧阴影,“但贝奥武夫家族的莅临,足以让这次会议载入典籍——向您致敬,尊者。”
黑袍下的魁梧身影微微颔首,淡金色的瞳孔在兜帽深处流转,颈间露出的白鳞像撒落在黑曜石上的碎金。那是北欧史诗里走出来的威严,带着维京长船破开冰海的凛冽。
贝奥武夫家族的人百年才出席一次会议,上次他们坐在这张长桌旁时,德意志帝国的军队正踏过莱茵河,而他们带来的情报,让秘党提前三个月摧毁了柏林郊外的混血种人体实验基地。
“容我重新介绍诸位,”昂热的声音如琴弦轻颤,“埃德蒙?洛朗先生,洛朗家族的当代家主,袖口的暗纹比塞纳河的潮汐更懂优雅。”
法国青年抬手致意,丝绸衬衫的褶皱里仿佛藏着香榭丽舍大街的落叶。
“佩德罗?德?阿尔瓦先生,圣地亚哥骑士团的后裔,您家族的纹章在托莱多的阳光下,比黄金更耀眼。”
西班牙老者抚着蕾丝袖口,古铜色的指节叩响手杖,像弗拉明戈舞者踏碎的节拍。
“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昂热的语调添了些微讽,“意大利的冰海之狼,您袖扣的寒光,总让我想起威尼斯运河里沉没的贡多拉。”
金发青年扯了扯领带,臂弯处的家族徽记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未出鞘的匕首。
“罗摩?穆尼?迦叶长老,”昂热的声音柔和下来,“恒河的晨雾与菩提伽耶的钟声,都在您的念珠里流转。”
藏红花色僧袍微动,七重金链上的神祇徽记轻响,如同恒河三角洲的渔歌。
“以及爱德华?范德比尔特先生,”昂热看向亚麻卷发的美国人,“华尔街的钢铁丛林里,您家族的名字比铁路钢轨更坚硬。”
年轻的美国人转动着黑曜石戒指,戒面的反光在桌面上划动,像纽约证券交易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