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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清明节,细雨纷纷。

我撑着黑伞,站在爷爷的墓碑前。

爷爷是在林建国中风后的第二个月走的。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林家对不起我,让我以后只为自己活。

我做到了。

现在的我,是商界赫赫有名的铁娘子,宏图资本在大中华区的掌舵人。

林氏集团早已成了历史的尘埃,没人再记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建国,人们只知道,那是林总手下败将的一个注脚。

“林总,车准备好了,接下来去哪?”助理小声问道。

“去一趟西山疗养院吧。”

那是关押林建国的地方。

车子开进那个偏僻阴森的院子,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在角落的一张床上看到了林建国。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包骨头地蜷缩在被子里。身上全是褥疮,有的地方已经烂了,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

听到动静,他迟缓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只是麻木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但也能猜到。

护工说,他经常被其他老人欺负,抢他的饭,打他的头。他叫不出来,也动不了,只能默默流泪。

我把一束菊花放在他的床头。

“这是爷爷坟前的,带给你看看。”

林建国的手指动了动。

“周晓晓判了十五年,听说在里面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你老婆在国外失踪了,估计是死了。”

我平静地叙述着这些消息,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建国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

我凑近了才听清。

那是:“对……不……起……”

我不禁嗤笑一声。

“这三个字,太轻了。”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走到门口时,助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林总,真的不管他了吗?看他也挺可怜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可怜?”

我摇了摇头。

“当初我在大雨里求他给我开门的时候,当初我胃穿孔躺在手术台上没人签字的时候,当初他要送我去坐牢的时候……我也很可怜。”

“但他没有心软过。”

“所以,我也不会。”

“有些亲缘,断了就是断了。有些避嫌,做了一次,就是一辈子。”

我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个充满腐朽气息的世界。

“开车。”

车子驶上大道,奔向前方光明的未来。

而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林建国看着那束菊花,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生,终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