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真的起诉了。
在递交诉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选择了一条与整个家族为敌的道路。
开庭前几天,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场闹剧。
外公外婆,带着大姨、二姨、舅妈,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浩浩荡荡地堵在我租的公寓门口。
他们不是来劝和的,是来讨伐的。
外婆一见到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没法活了啊!养出这么个不孝的外孙女!要把亲妈亲舅舅往死里逼啊!”
外公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江盼,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妈怀你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为了钱,要把她送上法庭!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大姨拉着我的胳膊,语重心长。
“盼盼,听话,快去撤诉。一家人打什么官司,传出去让人笑话。你舅舅那是干正事,以后发达了还能忘了你?”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像个待审的犯人。
那些指责、咒骂、道德bangjia的话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我勒死。
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血缘上的至亲,如何为了一个男人,联合起来围剿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
那一刻,我对“亲情”这个词,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
最终,是沈舟报了警,警察来了,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场。
几天后,法庭上。
我再次见到了康敏。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憔悴和悲伤,活脱脱一个被不孝女伤害的可怜母亲。
她站在被告席上,对着法官声泪俱下地哭诉。
她说,那万,根本不是我说的“挪用”,而是我“赠予”的。
“法官大人,你不知道我这个女儿有多懂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她知道她舅舅在创业,拉着我的手说,‘妈,这钱你拿去给舅舅,就当是我为咱们老康家做贡献了!’她说,她一个女孩子,用不了这么多钱,能帮到舅舅,她最高兴了!”
她甚至编造出细节,说我当时是如何“主动、热情”地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她,让她去转账。
对方律师立刻抓住这一点,主张这是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赠予行为,不构成侵占。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觉得荒唐,又觉得可悲。
轮到我方陈述。
我没有跟她一样声泪俱下,也没有反驳她一句。
我只是对沈舟点了点头。
沈舟站起来,向法官提交了第一份证据。
“法官,这是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时间是在原告发现钱款被转走之后。”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我和康敏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