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将所有真相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他们面前。
“你们现在知道错了?知道愧疚了?想要补偿了?”
我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可惜啊,他已经看不到了,也永远不需要了。是你们的偏心,是你们的冷漠,是你们的愚蠢,亲手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你们偏爱那个养子,他何至于在自己家里活得像个下人?”
“如果不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他何至于含冤受辱,被打得体无完肤?”
“如果不是你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他又何至于心死如灰,选择与恶鬼做交易?”
“所以,收起你们那廉价的补偿吧。你们要忏悔的对象,早就被你们亲手杀死了。”
我的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公呆呆地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萧宛清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她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看到了那个被她亲手下令打死的儿子,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而萧月华,她怔怔地跪在地上,像是傻了一般,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死了他死了我把他害死了是我害死了弟弟”
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然后疯了似的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之间,永宁侯府天翻地覆。
女侯萧宛清一夜白头,第二天便上书请辞,将所有家产散尽。
她带着夫君岑公,去了京郊的一座古寺,落发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姐姐萧月华接受不了这残酷的打击,彻底疯了。
整日抱着一块木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游荡,逢人便说那是她的弟弟,她要带他回家。
而萧玉瑾和他的同党,在京兆府尹的秉公办理下,被判了凌迟处死。
我完成了萧书言的心愿,为他报了血海深仇。
他献祭的魂魄所带来的禁锢,也随之消失。这具身体,如今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我站在侯府空无一人的庭院里,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风,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心跳、体温、呼吸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地狱里的几百年,只有无尽的黑暗、杀戮和冰冷。
人间,似乎也并非那么无趣。
我,沉渊,将用萧书言的身份,好好体会一下这阔别了百年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