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沈云涧握着沈姝宁的手，笑眯眯地看向顾盛景：“看来是我赢了呢。”

“原本我来北昭，是想寻机杀了你的……不过如今，你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更让我觉得愉快。好好品尝这种感觉吧，顾盛景。”

话落，他便牵着沈姝宁走向了自己的军队。

看着两人的背影，顾盛景只觉心好像被生生撕裂般剧痛。

“沈姝宁——”

他嘶哑的声音仿佛被利刃刮过喉咙。

沈姝宁浑身狠狠一震，再忍不住，转过了头望向他。

只见顾盛景漆黑眼眸里的绝望起伏不断，如汹涌的潮水要卷起风浪。

他勒紧缰绳，驾着马就要向她奔来。

沈云涧眼底噙着笑意，并不出声，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沈姝宁在余光中看见他的动作，心一紧，忙呵斥出声：“别过来！顾盛景，身为摄政王，你要顾全大局！”

“你身后那千千万万的将士，同样也是北昭的子民！你难道要不顾他们，一意孤行吗？！”

顾盛景不得不停下。

他凝望着沈姝宁，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你要我顾全大局，可……谁来顾全我？”

闻言，沈姝宁喉间一阵涩痛。

但她无法回答他。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着泪意：“盛景，找到染眠，帮我照顾好她和阿慎，好吗？”

顾盛景嗓音发颤：“若我说不好，你会回来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沈姝宁死死咬住唇，没有应声。

她不会回来了，这一走，真的很难回来了。

可这话，沈姝宁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见她一言不发，顾盛景红着眼怒吼：“沈姝宁，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

“你说你要离开皇宫，不想再做长公主，想要过普通百姓的日子，我都已经接受了！可你为何非要回来，为何非要牺牲自己！”

沈姝宁的眼里有一团弥漫的雾气，开口时声音极轻：“可能我们注定有缘无分，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盛景，目光那般贪恋，恨不能将他的模样刻在骨髓里，最后强扯出抹笑容。

“顾盛景，若你替我护好北昭，我就原谅你。”

至于你我二人，此生大抵便到此为止了。

沈姝宁收回目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殆尽，嗓音更是冷淡。

“走吧。”

而沈云涧似乎并不在意她淡漠的语气。

他冲着顾盛景勾了下唇角，倏地就伸出手搂住了沈姝宁的腰身。

一提一放，她就从自己的马上坐到了沈云涧的身前。

顾盛景的神色越发凌厉，深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沈姝宁拧起眉：“沈云涧，你要做什么？！”

沈云涧挑起个狡黠的笑：“放心，我只是怕你骑马太累，还想亲自保护你而已。”

“我不需要！”沈姝宁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

但他双臂箍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

沈云涧突然抬手掐住她的下颌，眼底闪着危险的光：“公主殿下，你要如此与我度过一生吗？”

沈姝宁对上他双眸，片刻，却是勾起抹冷笑。

“一生……你确定我真的能活那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