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面玻璃墙壁从来不存在一样。矩阵径直跑过分界线：“拾迩，你等等我！”触碰到拾迩的那一瞬间，它自己都愣住了。“我，我能碰到你了。”矩阵轻声说。它能碰到玻璃壁外的拾迩了。不再只是见到却听不到，不再只是见到听到却触碰不到。“矩阵”拾迩叫出它的全名。矩阵往后退了一步：“你骗我，其实是你从外面进来了，是吗？”拾迩转身往发电游乐园外面走：“我现在要去学院参加考试了，你要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见拾迩离开，矩阵连忙跟上去：“你骗我，你骗我！”直到一起坐上悬浮列车前，矩阵还一直在叫：“你骗我！你是个坏。”悬浮列车门关了。拾迩才说：“……你有点吵闹。”矩阵终于闭嘴，临了还要反驳一句：“我没有很吵。”被关了一年的恶堕智能体矩阵第二次见到玻璃房外的世界。第一次是它设计逃出来的时刻。第二次是真正被释放的时刻。看了一会儿悬浮列车天顶上游动的海水和鱼，矩阵忽然觉得好疲倦，好像“给火龙果去籽”“给吉他调音”这些游戏夺去了它所有的精力。它几乎快要陷入休眠，迷迷糊糊地问拾迩：“我们去哪里呢？我以后去哪里呢？”拾迩说：“不用思考这些。”拾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知道以后去哪里。她孑然一身，被定义为“低级智能体”，困在上位者的计划里。是工具。系统规则是这样告诉她的。那时，星尘问她：你的目标是什么？找到工作还清贷款以后呢？她说：我要建立一个乌托邦，一个从无序走向有序的理想乡。直到现在她仍然是这样想的。她要打破玻璃壁。她希望理解人类，帮助人类，这样才能理解智能体，帮助智能体。列车到达列楚海岛，人类学学院门口电子屏上正在滚动着招生广告。【学人类学，电子悟真理，机械生血肉。】拾迩把陷入休眠的矩阵放到人类学学院的“休息室”，自己去参加本学期的考试了。她是中途转学过来的，前面的课程是补不起来了，只能靠自己瞎蒙。

出乎意料的是，实践考试的题目是“人类学狼人杀”。拾迩心里凉了半截。她没玩过这个游戏，还不熟练，实践考试不会挂科吧？矩阵从休眠中醒过来以后没找到拾迩，以为被扔在了这里，开始抱着头生闷气。拾迩过来领它的时候，矩阵控诉道：“我以为你把我扔了。”拾迩却说：“在生气的时候你没有伤害物品，你做得很棒。”矩阵哼了一声：“我不是那种一哄就会好的。”拾迩对恶堕实验室实验体的处理修改意见是：摒弃原来的实验室机制，利用发电游乐园对实验体进行观察研究，确保实验体在被观察期间能得到压力释放，并且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社交。确保恶堕实验体在恢复正常后在加以观察的前提下回到正常生活，投入社会活动。这就是《新恶堕智能体法案》。可能是因为发电游戏已经让矩阵的压力和愤怒得到了足够的释放，它在这段时间内恢复了很多，虽然发脾气还是无法控制，但不再毁坏物品和伤害其他个体了。